寻找遗落的瓦尔登湖

看毕阿汤哥主演的大片《遗落战境》,亮灯熄影之后“遗落”心间的,不是一片荒芜败落的残垣断壁,也不是冲击力十足的未来飞行器,而是片中阿汤哥和妻子避世的小木屋边,那一汪绿莹莹的湖水。

如果未来的某一天,人类家园几乎毁灭殆尽,你希望有怎样的所在留存?也许很多人给出的答案都与导演相似,所以,片中反复出现的一个画面,便是拙朴却充满家园温馨的湖边小木屋,碧波荡漾仿若瓦尔登湖的湖面,以及唱片中播放的乡村歌曲。一个画外音响起,有家,便有一切。

电影《遗落战境》中,导演通过主角杰克·哈伯的视角,将未来某日外星人入侵后的纽约全景展示在观众眼前。帝国大厦成为一片断壁颓垣,五角大楼被神秘武器击中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,而曾经举行历届棒球联赛的纽约市体育馆,空余一地沙砾……观众在遭遇视觉震撼的同时,也不禁对世界末日的无助与恐惧感同身受。

而我们的男主角于一次混战中,偶然置身于纽约公立图书馆,双方大动干戈之后,一本蒙尘的罗马诗歌集磕碰了他的双脚,捡起来读,原来是麦考莱的古罗马叙事诗。渐渐地,在他作为克隆人的记忆中,往日的人类记忆渐次浮现:纽约街头与妻子的第一次相遇、帝国大厦的求婚……及至最后来到似曾相识的森林小木屋旁边,老唱片唱起来、球帽戴起来、旧衣服穿起来,呆坐引人遐思却又颇有隐喻的湖边,杰克·哈伯的记忆也日益清晰起来。“啊!原来我是这样一个人!”笔者仿佛听见他内心的惊讶。

直到随着情节的进展,爱妻闯入他和女搭档的虚幻生活,一切的谜底也终于揭开,遗落的记忆,遗落的湖,重新找回。先是两人逃遁湖边享珍贵的半日清闲,后来则是妻子穿着丈夫的旧衣服,带着儿子在湖边木屋过刀耕火种的生活,终于有一天,其他幸存人类找到了湖边生活的母子俩,从此大伙儿逐湖泊和水草而居。人类的瓦尔登湖情结,在这部科幻大片中何其令人动容!

有“毒舌”观众认为,该片中,黑白梦境中的帝国大厦恋情,私人坐驾的飞行表演,透明泳池中鸳鸯戏水的春梦,以及寸草不生的末日景象,都很像一部地产MV。更有观点认为,该片不过是《黑客帝国》、《月球》、《机器公敌》等科幻片的集合,不值得一看。

笔者认为,该片可取之处,在于它在科幻的外衣下面,还有一份浓浓的“家园味”,这份情怀,令它给人留下不一样的印象。而这份情怀,从湖边开始,延续到泰坦星球。

《瓦尔登湖》中,作者利·戴维·梭罗隐居瓦尔登湖畔,与大自然水融,在田园生活中感知自然、重塑自我。这份湖边情结,被多位读者和世人所认可,也成为一种终极生活追求的标志。在末世一切被外星人毁灭殆尽的情况下,人类的家园于何处存在?影片中给出了答案,依然还是湖边。有湖区,便有水草和鱼虾,人类不会饿死;只要一息尚存,有男人和女人,种族便可延续。

有意思的是,这份具有浓郁“家园意味”的情怀,延续到了片中的末尾。泰坦星上,男主角打开休眠仓的一刻,观众发现和他一起回去炸泰坦星球的,不是他的爱妻,而是与其并肩作战的黑人大佬,他的妻子,被飞船送到了他们居住的湖边小屋,肚子里怀着他们的孩子。看到这里,笔者恍然感受到了导演的安排和片中诸位的选择——透露出的,是对妇女和孩子的珍视与照顾,和对人类种族繁衍力量的确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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